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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侵犯消費者知情權,4S店和汽車經銷商承擔連帶賠

        畢昇云

        來源:最高人民法院司法案例研究院
        作者:柴芳墨 陳莉
        特別提示:凡本號注明“來源”或“轉自”的作品均轉載自媒體,版權歸原作者及原出處所有。所分享內容為作者個人觀點,僅供讀者學習參考,不代表本號觀點。

        近日,西安奔馳車發動機漏油事件引起了廣大網友的注意,對于廣大購車的消費者群體而言,再對商家提出嚴厲譴責的同時,也要同時注重利用法律的武器保護自己的合法權益。下面這則案例可以給我們提供一些有益的法律啟示。
        2015年,張先生從4S店德萬隆公司購買價值85.5萬元的路虎汽車后,即發現該車輛配置中包括五種模式全地形反饋適應系統、中央差速鎖止功能、Meridian環繞立體聲系統、側向座椅支撐等與兩公司在其宣傳手冊和官方網站上對該車輛的宣傳極度不符。因多次協商無果,車主決定起訴4S店德萬隆公司和捷豹路虎公司,主張兩公司虛假宣傳侵害其合法權益。
        法院一審判決認為,捷豹路虎公司作為涉案車輛的進口商與總經銷商,德萬隆公司作為涉案車輛的銷售者,其向消費者公開提供的宣傳冊、網絡信息確與實車配置不符,未能真實全面的提供產品信息,使消費者無法知悉其購買商品的真實、全面的情況,對車輛配置產生誤解,該行為侵犯了消費者劉某的知情權,損害了消費者劉某的合法權益,酌情判定捷豹路虎公司、德萬隆公司賠償消費者15萬元。二審法院判決支持上述處理結果,駁回上訴,維持原判。


        北京市第三中級人民法院
        民事判決書
        (2018)京03民終4344號
        上訴人(原審被告):北京德萬隆經貿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陽區來廣營鄉來廣營西路8號。
        法定代表人:王某某,執行董事。
        委托訴訟代理人:于某,北京德萬隆經貿有限公司員工。
        委托訴訟代理人:陳某,廣東普羅米修律師事務所律師。
        上訴人(原審被告):捷豹路虎(中國)投資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PANQING,董事長。
        委托訴訟代理人:劉某,北京市金杜律師事務所上海分所律師。
        委托訴訟代理人:陶某某,北京市金杜律師事務所上海分所律師。
        被上訴人(原審原告):劉某,男,1970年11月22日出生,漢族,住北京市海淀區。
        委托訴訟代理人:王某某,北京市京師律師事務所律師。
        委托訴訟代理人:趙某,北京市京師律師事務所律師。
        上訴人北京德萬隆經貿有限公司(以下簡稱德萬隆公司)、捷豹路虎(中國)投資有限公司(以下簡稱捷豹路虎公司)因與被上訴人劉某買賣合同糾紛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陽區人民法院(2015)朝民(商)初字第46789號民事判決,向本院提起上訴。本院立案后,依法組成合議庭,公開開庭進行了審理。本案現已審理終結。
        捷豹路虎公司上訴請求:
        1.撤銷一審判決第一項,將本案發回重審或依法改判駁回劉某一審全部訴訟請求;
        2.一審和二審訴訟費用由劉某承擔。
        事實與理由
        1
        原審判決違反法定程序,剝奪了捷豹路虎公司相關程序性權利。
        本案原審過程中,劉某是基于買賣合同關系,主張德萬隆公司、捷豹路虎公司存在《中華人民共和國消費者權益保護法》(以下簡稱《消費者權益保護法》)第五十五條第一款所規定的欺詐行為,從而要求德萬隆公司、捷豹路虎公司承擔退一賠三的法律責任。無論是劉某的起訴、德萬隆公司和捷豹路虎公司的答辯、各方當事人的舉證質證、還是原審庭審中的法庭調查及法庭辯論的焦點,均是圍繞本案銷售過程中是否存在《消費者權益保護法》第五十五條第一款規定的“欺詐”而進行。原審法院在未告知各方當事人的情況下,自行作出了與劉某的訴請在性質上、法律依據上完全不同的判決,剝奪了捷豹路虎公司進行辯論的權利。因此,一審法院在買賣合同糾紛項下,基于合同約定之外的內容,認定并非合同當事人的捷豹路虎公司承擔連帶賠償責任,嚴重違反了法定程序。
        2
        捷豹路虎公司不存在侵犯劉某知情權的行為。
        1.宣傳冊不是涉案買賣合同的組成部分,該宣傳冊在事實上并未參與到本案整個銷售過程中,劉某是在對實車狀況滿意的情況下,才與德萬隆公司簽訂買賣合同。且《宣傳手冊》在末頁加粗黑體“重要說明”中明確,該出版物為國際版本,不構成任何承諾或保證,并要求閱讀者垂詢當地經銷商查驗實車。因此捷豹路虎公司和德萬隆公司不存在向劉某提供錯誤信息、對其進行誤導的情形。
        2.從劉某自購買涉案車輛后的實際表現可知其購車時對涉案車輛的配置功能不存在任何誤解。劉某購買車輛后一直正常使用并到店進行保養維修,其對肉眼可變的訴爭配置功能,未提出過異議。直至2015年8月末,即購車15個月后,劉某才跟風提起訴訟。故劉某在購車時對訴爭配置功能不存在誤解,其知情權并未遭受損害。
        3.本案訴爭配置功能不存在虛假宣傳的情形。從捷豹路虎公司一審提交的證據可知,涉案車輛具備中央電子差速鎖,行政機關在《行政處罰決定書》中亦認定,“涉案車輛儀表盤無法顯示“中央電子差速鎖”功能的工作狀態,未做備注說明”,并非不具備該功能。
        4.即使捷豹路虎公司的宣傳內容不當,但一審法院將宣傳存在爭議與個案消費者知情權受到損害直接等同的錯誤的。劉某的購車決定是否受到宣傳的影響,是判斷其知情權是否受到侵害的關鍵,即劉某在購買車輛時是否接收到來自德萬隆公司、捷豹路虎公司的錯誤信息,一審法院未認定侵權行為與損害后果之間的因果關系,直接單獨援引《消費者權益保護法》中的原則性規定進行民事責任的認定,屬于法律適用錯誤。
        3
        一審法院判決捷豹路虎公司承擔連帶賠償責任缺乏事實和法律依據。
        捷豹路虎公司作為涉案車輛的總經銷商,并未參與德萬隆公司與劉某之間的交易,與德萬隆公司之間只存在經銷協議關系,與劉某之間無任何接觸。在沒有證據顯示捷豹路虎公司與德萬隆公司存在意思聯絡、主觀共同加害的情況下,認定捷豹路虎公司需承擔連帶賠償責任,缺乏法律依據。
        4
        一審法院判決認定的賠償數額缺乏事實及法律依據。
        劉某并未提供證據證明其所受損失大小,即使其存在損失,一審法院判決認定的金額亦超出公平合理的范圍。加裝雙速分動箱以實現劉某所需的車輛狀態價格為5000元,駕駛員座椅側向支撐調節功能的價值則低于00元,故一審法院認定的賠償數額過高,違背公平原則。
        德萬隆公司上訴請求:
        1.撤銷一審判決,將本案發回重審或依法改判駁回劉某一審全部訴訟請求;
        2.一審和二審訴訟費用由劉某承擔。
        事實與理由
        1
        一審判決違反法定程序。
        本案案由為買賣合同糾紛,劉某訴訟請求為要求德萬隆公司、捷豹路虎公司承擔欺詐的“退一賠三”責任,一審法院既未要求變更上訴請求,也未釋明法院認定的法律關系與劉某的訴訟請求不同,就直接認定捷豹路虎公司與德萬隆公司雖不構成民法意義上的欺詐但侵犯了劉某的知情權,剝奪了德萬隆公司的質證和辯論權利,違反法定程序。
        2
        一審法院事實認定錯誤,德萬隆公司不存在侵犯劉某知情權的行為。
        1.劉某所購為現車,已試乘試駕,是在簽署《購車意向書》一個月后才簽訂《乘用車買賣合同》,其在購車過程中從未向德萬隆公司咨詢過涉訴爭議配置,德萬隆公司亦沒有做出過不實陳述。
        2.德萬隆公司對宣傳信息失誤沒有責任。宣傳冊、網頁信息都不由德萬隆公司掌握與提供,其與車輛本身是否一致,超出了德萬隆公司的控制范圍。
        3.劉某對涉訴爭議配置明知且無爭議。關于全地形反饋系統、中央電子差速鎖、座椅側向支撐調節功能屬于劉某在購買車輛時基于一般注意力即可發現的功能缺失與不符,但劉某在購車及使用車輛一年多的時間內并未提出。
        4.一審法院認定的賠償金額缺乏依據。劉某的知情權并未被損害,不存在損失,即使存在損失,加裝雙速分動箱以實現劉某所需的車輛狀態價格為5000元,駕駛員座椅側向支撐調節功能的價值則低于3000元。
        3
        一審法院法律適用存在錯誤。
        1.劉某在一審中要求按照《消費者權益保護》第五十五條的規定認定德萬隆公司和捷豹路虎公司構成欺詐,但一審法院根據《消費者權益保護法》第八條、第二十條、第四十五條認定侵犯了劉某的知情權,屬于法律適用錯誤。
        2.即使按照《消費者權益保護法》有關侵犯知情權的規定,亦應當適用《侵權責任法》有關侵權的構成要件來判斷是否構成侵權。德萬隆公司并不存在侵權的四個構成要件,并未侵害劉某的知情權。
        3.一審法院判決德萬隆公司和捷豹路虎公司承擔連帶賠償責任,沒有法律依據。德萬隆公司和捷豹路虎公司并未共同實施侵權行為,且涉案案由為買賣合同關系,在合同關系中不會產生連帶賠償關系。
        被上訴人劉某辯稱:認可一審判決,不同意德萬隆公司和路虎公司的上訴請求和理由。
        事實與理由
        1
        原審法院不存在違反法定程序的情形。
        劉某基于《消費者權益保護法》提起上訴,主張涉案車輛是實際配置與宣傳配置不一致屬于虛假宣傳,德萬隆公司、捷豹路虎公司也就該問題在一審中進行了充分答辯,一審法院也是基于兩公司存在宣傳配置與實際配置不一致的情況才作出原審判決,并沒有剝奪兩公司的辯論權利。
        2
        原審判決認定事實清楚。
        在車輛消費過程中,消費者通過宣傳手冊、網站信息了解車輛情況是通行做法,而兩公司在宣傳手冊和網站宣傳上存在虛假宣傳,已經有行政機關的認定,在該行政處罰被撤銷之前,應當采信行政機關認定的事實。原審法院以此認定該虛假宣傳侵害消費者的知情權,并無不當。
        3
        原審法院適用法律正確。
        劉某在一審是主張兩公司虛假宣傳侵害其合法權益,根據消費者權益保護法提起訴訟,原審法院根據《消費者權益保護法》的規定作出判決,并無不當。
        劉某向一審法院起訴請求:德萬隆公司、捷豹路虎公司連帶退還購車款855000元;德萬隆公司、捷豹路虎公司連帶賠償車輛購置稅73076元、車輛保險23393.05元、車船稅2666.67元、服務費2000元、裝飾費16500元;德萬隆公司、捷豹路虎公司連帶賠償2565000元;德萬隆公司、捷豹路虎公司因欺詐而向劉某賠禮道歉。
        TRURH
        一審法院認定事實
        2014年5月3日,劉某與德萬隆公司簽訂《購車意向書》,約定:劉某已選中并愿意購買德萬隆公司銷售的車身價為855000元,車型為2014款發現SE商品一輛;2014年5月30日,劉某作為買方與賣方德萬隆公司簽訂《乘用車買賣合同》,約定以855000元的價格購買; 同日,劉某簽署《標的車輛確認書》,對該車輛外觀、內飾、配置、行駛里程等現場可查驗的質量狀況予以確認;同日,劉某簽署《車輛驗收確認單》,該確認單注明,買方鄭重確認已驗收合同標的車輛,所驗收車輛的規格型號、車身/內飾、配置、性能及質量等均符合買賣合同的約定且與賣方告知買方的狀況相符;同日,德萬隆公司向劉某出具機動車銷售統一發票;2014年6月3日,劉某就其所購車輛辦理了車輛注冊登記,此外,劉某還支出了車輛購置稅73076元、保險費23393.05元、車船稅2666.67元、服務費2000元、裝飾費16500元;2015年4月15日,路虎中國在網站上登載《2014年款第四代發現車輛配置致客戶函》,載明:因工作疏忽,該涉案車輛宣傳手冊及官網的車輛配置清單存在錯誤。 2015年4月起,劉某因車輛配置與宣傳不符事宜多次由委托人與4S店、路虎中國的工作人員溝通,但協商未果。雙方發生糾紛,劉某提起本案訴訟。
        ARGUE
        一審法院認為,本案爭議有三
        第一為德萬隆公司、捷豹路虎公司在銷售涉案車輛過程中是否存在欺詐行為并據此需承擔消法規定的懲罰性賠償責任;
        第二為德萬隆公司、捷豹路虎公司是否侵害了消費者知情權并據此應承擔相應賠償責任,賠償金額如何確定;
        第三為捷豹路虎公司作為路虎汽車的中國總經銷商是否應與德萬隆公司一并承擔連帶賠償責任。
        關于爭議焦點一
        《消費者權益保護法》規定:經營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務有欺詐行為的,應當按照消費者的要求增加賠償其受到的損失,增加賠償的金額為消費者購買商品的價款或者接受服務的費用的三倍;增加賠償的金額不足五百元的,為五百元?!蹲罡呷嗣穹ㄔ宏P于貫徹執行<中華人民共和國民法通則>若干問題的意見》規定:一方當事人故意告知對方虛假情況,或者故意隱瞞真實情況,誘使對方當事人作出錯誤意思表示的,可以認定為欺詐。構成欺詐行為一般必須具備以下四個要件:(1)欺詐人有欺詐的故意;(2)欺詐人實施了欺詐行為;(3)被欺詐人因欺詐而陷入錯誤;(4)被欺詐人因錯誤而為意思表示。
        捷豹路虎公司在2014年款宣傳手冊中對涉案車輛“全地形反饋適應系統”、“中央電子差速鎖”、“駕駛員座椅側向支撐調節功能”的記載與宣傳,已被上海市浦東新區市場監督管理局認定為“違反《中華人民共和國反不正當競爭法》第九條第一款規定的虛假宣傳”,并被處以相關行政處罰,因此可以確認捷豹路虎公司在宣傳冊中記載上述內容,具有虛假宣傳行為。但虛假宣傳并不當然構成民法意義上的欺詐,認定欺詐需要滿足欺詐故意、欺詐行為、錯誤意思表示以及欺詐行為與錯誤意思表示之間具有因果關系的四個構成要件。在判斷上述虛假宣傳信息是否足以誤導消費者作出錯誤意思表示時,需綜合考慮消費者的購買偏好、注意程度、所涉虛假信息對涉案車輛的性能影響等加以判斷。關于五種地形模式、座椅側向支撐調節,儀表盤標示四種模式清晰,座椅調節功能設置直觀,消費者劉某在提車時均進行了新車檢查,劉某在提取車輛時未對交付記錄上載明的車輛配備項目提出異議,也未對通過外觀即可辨識的座椅側向支撐、座椅材質、儀表盤上地形模式等配置項目提出異議,其在購買車輛時給予一般注意力即可發現功能的缺失與不符,其作為一般消費者也不會僅因上述兩項功能的缺失而影響購買行為,故上述虛假宣傳實際上不會造成陷入錯誤意思表示的誤導,不構成民法意義上的欺詐。關于車載音響系統,系英國之寶公司與捷豹路虎公司所選擇的音響硬件供應商合作,英國之寶公司已經確認路虎發現四車輛所安裝的音響系統是英國之寶音響系統并同意使用英國之寶商標進行宣傳。關于中央電子差速鎖,該部件僅為涉案車輛較小配件,價值不高,未影響到車輛的整體性能與價值,劉某作為消費者對于捷豹路虎此種價值較高車輛,會更多基于品牌、性能、喜好等多種因素選購,涉案消費者劉某在捷豹路虎公司發出客戶函前已經正常使用涉案車輛較長時間,期間并未就該問題投訴與反映,表明該問題對于消費者劉某選擇購車與正常使用并無決定性影響,不會誤導做出錯誤意思表示,也不構成民法意義上欺詐。因此,對消費者劉某依據《消費者權益保護法》主張退車退款、三倍賠償的訴訟請求,一審法院不予支持。劉某所提司法鑒定申請,一審法院不予同意。
        關于爭議焦點二、三
        《消費者權益保護法》規定:經營者以廣告、產品說明、實物樣品或者其他方式表明商品或者服務的質量狀況的,應當保證其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務的實際質量與表明的質量狀況相符;消費者享有知悉其購買、使用的商品或者接受的服務的真實情況的權利;消費者有權根據商品或者服務的不同情況,要求經營者提供商品的價格、產地、生產者、用途、性能、規格、等級、主要成份、生產日期、有效期限、檢驗合格證明、使用方法說明書、售后服務,或者服務的內容、規格、費用等有關情況;經營者向消費者提供有關商品或者服務的質量、性能、用途、有效期限等信息,應當真實、全面,不得作虛假或者引人誤解的宣傳;消費者因經營者利用虛假廣告或者其他虛假宣傳方式提供商品或者服務,其合法權益受到損害的,可以向經營者要求賠償。
        路虎品牌汽車屬于價位較高的高端車型,主要特點為優越的越野功能,消費者在選擇購買此品牌車輛時,必然需要對車輛不同款型的配置情況作詳細了解,除了赴4S店對銷售車輛作實車考察之外,銷售商發送的宣傳冊以及代理商在官網上登載的車輛配置信息是消費者了解待購車輛情況的直接渠道,該宣傳信息與實車是否相符,對消費者知情權至關重要。捷豹路虎公司作為涉案車輛的進口商與總經銷商,德萬隆公司作為涉案車輛的銷售者,應當保證涉案車輛的宣傳信息與車輛本身一致,其向消費者公開提供的宣傳冊、網絡信息確與實車配置不符,未能真實全面的提供產品信息,使消費者無法知悉其購買商品的真實、全面的情況,對車輛配置產生誤解,該行為違反了《消費者權益保護法》第八條、第二十條、第四十五條關于消費者知情權的相關規定,捷豹路虎公司、德萬隆公司共同侵犯了消費者劉某的知情權,損害了消費者劉某的合法權益,應當承擔相應賠償責任。綜合考慮中央電子差速鎖、座椅側向支撐調節、一種地形模式的缺失對車輛價值、性能的影響程度,酌情判定捷豹路虎公司、德萬隆公司賠償款項金額為15萬元。
        綜上,依照《消費者權益保護法》第八條、第二十條、第四十五條、第五十五條之規定,判決:
        一、德萬隆公司、捷豹路虎公司于判決生效后10日內賠償劉某損失15萬元;
        二、駁回劉某的其他訴訟請求。
        如果未按判決指定的期間履行給付金錢義務,應當依照《中華人民共和國民事訴訟法》第二百五十三條之規定,加倍支付遲延履行期間的債務利息。
        本院二審期間,當事人圍繞上訴請求依法提交了證據。本院組織當事人進行了證據交換和質證。
        1
        捷豹路虎公司提交了以下證據:
        第一組證據,路虎英國的董事漢諾·柯納先生于2017年2月24日作出的現場公證證言以及英格蘭及威爾士公司注冊登記處的證明,以證明案涉車輛的生產制造商確認中央電子差速鎖并不是一個部件,而是一種功能,涉案車輛具備中央電子差速鎖功能。
        第二組證據,2014年款路虎第四代發現HSE汽油版配置價格表、(2017)滬東證經字第5453號《公證書》及其翻譯件、案外2014款路虎發現四車輛銷售合同、發票及商檢單、(2017)滬東證經字第5452號《公證書》及其翻譯件,用以證明加裝選裝配置“雙速分動箱”的價格僅為5000元,即使法院認定捷豹路虎公司侵犯了劉某的知情權,一審法院判決認定的賠償數額過高。
        2
        劉某提交以下證據予以證明:
        第一組證據為北京中機車輛司法鑒定中心(2018)車鑒字第0048號《司法鑒定意見書》,證明被鑒定車輛與涉案車輛為同類型車輛,車輛外觀檢驗和拆解檢驗證明分動箱內外沒有任何電子裝置,涉案中央差速器所能實現的功能僅限于在涉及范圍內進行限滑差速調整,不具備中央差速鎖止裝置;無電子電控功能,屬于機械式中央差速鎖,故捷豹路虎公司對涉案車輛的中央電子差速鎖做了虛假宣傳,侵害了劉某作為消費者的知情權。
        第二組證據為中央電子差速鎖照片6張,證明涉案車輛不具有中央電子差速鎖,且巖石模式在涉案車輛中沒有體現,但裝置了中央電子差速鎖則會體現;故涉案車輛由于沒有配置中央電子差速鎖,降低了越野功能,捷豹路虎公司和德萬隆公司承擔賠償責任。捷豹路虎公司對上述證據的真實性、證明目的均不予認可,其主張司法鑒定的委托人不是本案當事人,使用的車輛也非本案車輛,鑒定內容與本案爭議焦點沒有關聯;且劉某提交的6張照片無法確定照片拍攝地點和來源,劉某購買涉案車輛并未產生誤解,捷豹路虎公司不應承擔賠償責任。
        本院對一審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實予以確認。
        ARGUE
        本院認為,本案的爭議焦點為
        一、本案一審是否存在程序違法問題,即一審法院是否可以在買賣合同糾紛案由下判決德萬隆公司和捷豹路虎公司承擔侵犯消費者知情權的賠償責任;
        二、德萬隆公司、捷豹路虎公司是否侵犯了劉某的知情權;
        三、德萬隆公司、捷豹路虎公司是否應當承擔連帶賠償責任;
        四、一審法院認定的賠償金額是否合理。
        1
        關于焦點一,即一審程序是否違法。
        劉某以德萬隆公司、捷豹路虎公司銷售涉案車輛時宣傳配置與實際配置不符故構成欺詐為由提起訴訟,并依據《消費者權益保護法》的規定要求德萬隆公司、捷豹路虎公司退還購車款、賠償損失、支付懲罰性賠償金等。本案涉及到合同履行過程中,捷豹路虎公司公司、德萬隆公司是否隱瞞車輛相關信息,使劉某知情權受到損害從而引發的賠償糾紛?!断M者權益保護法》第二十條是關于消費者知情權的規定,第五十五條是經營者因欺詐而承擔懲罰性賠償責任的規定,二者針對的基礎事實在本案中均為德萬隆公司、捷豹路虎公司是否存在虛假宣傳,只是程度不同。一審法院認定捷豹路虎、德萬隆公司的虛假宣傳行為不會對劉某造成陷入錯誤意思表示的誤導,對劉某選擇是否購車并無決定性影響,不構成民法意義上的欺詐,但最終判決德萬隆公司、捷豹路虎公司因侵犯劉某知情權而承擔相應賠償責任。無論是知情權受到損害的賠償金,還是懲罰性賠償金,與劉某關于損失賠償的訴請是一致的。原審法院組織各方圍繞涉案車輛功能配置的宣傳與實際是否一致等爭議問題進行了舉證和辯論,并在此基礎上根據《消費者權益保護法》的相關規定作出原審判決,判決內容并沒有超出劉某訴訟請求的范圍。因此,德萬隆公司、捷豹路虎公司上訴認為原審法院剝奪其辯論權利、嚴重違反法定程序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2
        關于焦點二,即德萬隆公司、捷豹路虎公司是否侵犯了劉某的知情權。
        關于德萬隆公司、捷豹路虎公司的法律責任問題。原審法院經審查分析后認為涉案車輛的宣傳不構成欺詐,雙方均未就此提出異議,本院予以確認。但在劉某購買涉案車輛的過程中,德萬隆公司、捷豹路虎公司是否侵害了其作為消費者的知情權并應因此承擔相應的賠償責任,本院對此分析如下:首先,捷豹路虎公司在2014年款宣傳手冊和企業網站上對涉案車輛“全地形反饋適應模式”“中央電子差速鎖”和“駕駛員座椅側向支撐調節功能”的記載宣傳,已經被上海市浦東新區市場監督管理局認定為“違反了《中華人民共和國反不正當競爭法》第九條第一款關于虛假宣傳的規定”,并被處以相關行政處罰。雖然捷豹路虎公司提交了路虎英國董事的現場公證證言、英格蘭及威爾士公司注冊登記處的證明、上海市浦東新區市場監督管理局《關于舉報捷豹路虎(中國)投資有限公司涉嫌違法行為的答復》以及《上海市浦東新區人民法院受理通知書》等證據,但在上述行政處罰決定未被依法撤銷之前,應確定該行政行為的效力,因此,根據《最高人民法院關于民事訴訟證據的若干規定》第七十七條“人民法院就數個證據對同一事實的證明力,可以依照下列原則認定:(一)國家機關、社會團體依職權制作的公文書證的證明力一般大于其他書證;……”的規定,本院采納該行政處罰決定書關于該事實的認定,即確認相關宣傳手冊和企業網站的宣傳與涉案車輛實際配置功能存在不一致。
        其次,對消費者而言,車輛與普通日常生活用品不同。一般情況下,消費者不會僅僅通過對車輛的現場測試就直接購買,而是會通過宣傳手冊、企業網站等多渠道多途徑了解意向車輛的各項配置、功能、價格等多方面情況綜合考慮后購買。因此,相關宣傳冊和企業網站上的宣傳,可能會影響消費者對車輛情況的全面了解和購買判斷。故原審法院根據《消費者權益保護法》第八條第一款、第二十條、第四十五條的相關規定,認定上述不一致的宣傳侵害了劉某作為消費者所享有的知情權,本院予以認可。
        3
        關于焦點三,即德萬隆公司、捷豹路虎公司是否應當承擔連帶賠償責任。
        捷豹路虎公司主張其并非涉案買賣合同糾紛的一方主體,不應承擔經營者責任。對此本院認為,首先,《消費者權益保護法》第三條規定:“經營者為消費者提供其生產、銷售的商品或者提供服務,應當遵守本法;本法未作規定的,應當遵守其他有關法律、法規?!薄吨腥A人民共和國反不正當競爭法》第二條第三款規定:“本法所稱的經營者,是指從事商品經營或者營利性服務(以下所稱商品包括服務)的法人、其他經濟組織和個人?!薄吨腥A人民共和國反壟斷法》第十二條規定:“本法所稱經營者,是指從事商品生產、經營或者提供服務的自然人、法人和其他組織?!薄断M者權益保護法》雖并未直接對經營者的含義作出界定,但通過該法上下文以及其他法律、法規的規定,可以得知經營者應包含以下特征:一是從事商品生產、經營或者提供服務;二是從上述行為中營利。本案中,捷豹路虎公司雖非案涉車輛的銷售者,但其系涉訴車輛在中國地區的進口商和總經銷商,其營利來源于涉訴車輛的銷售,可認定其屬于經營者的范疇,應當承擔經營者責任。其次,雖然宣傳手冊和企業網站上宣傳內容的原始來源是英國捷豹路虎有限公司,但是是捷豹路虎公司將該企業網站上的英文版宣傳冊和車輛配置信息翻譯成中文,制成宣傳冊并將車輛配置信息發布到企業網站上,換言之,消費者是通過捷豹路虎公司翻譯制作的宣傳冊和企業網站了解到該信息。因此,捷豹路虎公司作為涉案車輛的進口商與總經銷商,德萬隆公司作為涉案車輛的銷售商,不僅均是該宣傳的受益者,而且都違反了經營者應真實全面提供產品信息從而保證其所宣傳信息與涉案車輛一致的法定義務,共同侵犯了劉某作為消費者的合法權益。因此,原審法院判決德萬隆公司、捷豹路虎公司共同承擔賠償責任,并未不當,本院予以確認。
        4
        關于焦點四,即賠償的具體數額。
        捷豹路虎公司二審補充提交涉案車輛“雙速分動箱”配件價格,擬證明劉某的損失遠遠低于其訴請金額。即使捷豹路虎公司提交的配件價格信息真實,但作為消費者選擇購買涉案車輛,系基于對捷豹路虎公司宣傳該車整體配置所具備的特殊性能判斷后的決定,單純以某項固件的銷售價格作為衡量劉某選擇購買車輛的損失,有違公平、誠信原則,本院不予支持。關于賠償損失的數額,劉某未能提交證據證明其損失的具體構成,一審法院綜合考慮中央電子差速鎖、座椅側向支撐調節、一種地形模式的缺失對車輛價值、性能的影響程度,從對消費者權益充分保護和經營者法定義務嚴格要求的角度出發,酌情判定捷豹路虎公司、德萬隆公司向劉某賠償15萬元,并無不當。
        總結
        綜上,德萬隆公司、捷豹路虎公司的上訴請求缺乏事實及法律依據,一審法院事實認定清楚,適用法律正確。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民事訴訟法》第一百七十條第一款第一項之規定,判決如下:
        駁回上訴,維持原判。
        二審案件受理費6600元,由北京德萬隆經貿有限公司負擔3300元(已交納),捷豹路虎(中國)投資有限公司負擔3300元(已交納)。
        本判決為終審判決。
        審判長***
        審判員***
        審判員***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九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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